關於爬山

前幾個禮拜的國標社台北幫例行，相聚在一個週六。

是早早就約好的，於是即便睡過頭，我還是在匆忙之中趕上公車，

吃完早午餐，玩完桌遊，終於到了既定的行程:爬山。


我從小就不喜歡爬山。

爸爸總是在週末的早晨去家裡附近爬山，與其說是爬山，

還不如說是健康步道，就是滿是階梯大概花半個小時就可到達山頂，

然後山頂的終點往往是廟宇，擠滿了來吃早齋的民眾。

理想的是快速下山，回到家洗了個舒服的澡，在鑽回棉被裡面睡回籠覺。


通常這樣的行程我都不克參加，會屁股翹的高高的賴在床上以示抗議。

全家出遊去溪頭爬山，我也常常出現在死賴在半路不肯繼續往前走的畫面，

小一點時爸爸會背我上山，長大一點之後就用山頂上的商店有賣冰淇淋來誘惑我。


等到我終於願意開始自己爬山，已經是大學的時候了。

天文社的觀星行程往往在山上，穿著布鞋在沾著露水的草叢中穿梭成了必要，

觀星的隔天永遠睡不飽，學長學姊會忙著煮早餐，

而初生之犢的我們撐著惺忪的睡眼跑來跑去。

我還記得那個有霧的早晨，帶著新入手的相機和P一路往山上走，

事後我才發現，P在我身後拍了許多張我的背影照。





















那樣理應拋擲而且無所謂浪費的歲月，現在看起來已經很遠很遠了。


西子灣的背後是柴山和壽山，有滿山的猴子還會跑下來跟你搶早餐。

M讓我睡到中午，然後把我挖起來去爬山。

一開始還嘻嘻哈哈，後來越爬臉越臭，尤其是發現沒有想像中容易時。

快要攻頂時開始下雨，於是我們加緊腳步往上爬，終於成功站上少女峰的頂端。


海和天都那麼遼闊，遼闊的連眼睛都裝不下。


可惜那時我還在賭氣，加上雨越來越大，我們只好匆忙下山，

因為天雨路滑中途還滑倒了好幾次，摔的我滿身傷痕，疤到現在都在。

回到宿舍之後M把我全身剝光，衣服丟進洗衣機裡。


從此我被M歸類為“不喜歡爬山“的那一群，只是在我們沈默了半年之後，

我在寫給他的信裡面說到:

“我從沒來有告訴你，在我們攻頂的那一刻，

整個西子灣都在我腳下，除了雨聲，天地都為之安靜。

M，沒有人承諾我們山上一定有美麗的風景，

但是為了那可能的美麗，我們舉步向前行。“


是的，為了那可能的美麗，美麗到可以把流汗和腿痠都拋諸腦後的美麗，

我們仍舊舉步前行。

絢爛歸於平淡

M的離去帶來預期中的失落，失落的原因是一個月的期待猛然落空。

送他去捷運站之後走去買晚餐，起伏的胸口有淚，

只是淚水來自於釋懷，和來自於對新階段的期待。


隔天Rachel帶來公司的消息，我瞬間覺得被耍了，

接著有氣無力，甚至認真考慮起離職的事。


非常熟悉的害怕感，我害怕醒來時天色已黑，然後生活中沒有什麼值得期待。

就像苦練多時的舞，快速跳完三分鐘，

騎車回家拔掉假睫毛卸完妝，那種什麼都沒了的空虛感。


我好喜歡那種殷切的期待，好喜歡曇花一現的浪漫，

但是也因此無法阻擋一定會來的空虛。

這種感覺無欲其中的到來，在漸漸入秋的台北。

尤其一個人吃飯，步行，無力感非常重。


今天休假到信義區領月餅以及買書，W hotel真是動作太慢了讓人差點發怒，

預定要去的星巴克居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書又重的要死，

下班時刻的捷運站人擠人，讓我臭著一張臉回到士林，

真的無法喜歡這個城市。


哎，想念高雄。


今天買的“舞動九歌“和“複眼人“都有著南方的氣息，

九歌事諸神起舞的楚地，吳明益則有山脈和海洋，

都是我現在渴望去的地方。

寫詩

昨晚睡不著，亂翻電腦裡面的文字檔，

找到大學四年來的許多作品，古典詩以及新詩，

真是是滿紙荒唐言啊。


大二大三必修的詩選和詞曲選，規定每個禮拜都要交作業，

平平仄仄平，還真是讓許多夜晚搔得白髮不勝簪。

那時候的作品，很多是描述當下寫詩的心境（半夜趕作業這樣），

句子裡也滿滿的都是西子灣的聲音。

大二上開始出現M的身影，詩句裡有潮汐和滿月，

大二下整個變成閨怨詩啊，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只是不管抒情閨怨滿紙荒唐言也好，我現在看來啊，

都覺得既有趣，又可愛，也很感動。


看到一篇寫M的文章，

“我所沒有想過的是，當初在機場，會成為我最後一次吻你的的機會。“

看得現在的我在半夜忍不住哈哈大笑，根本就不是最後一次啊！

太多太多事情，都不是當年當純的我可以料想的到的。


幸好在那樣的時刻，我逼自己用文字記錄下心境，

才知道當年的自己，曾經有那麼大的勇氣，有過那麼精彩的生活。

不順

出發的前幾天M就跟我說行程有異動，第二天晚上他要跟朋友碰面，

但是可以因此多留一天。

不過我的假已經排下去了，所以只能大吼大叫之後就算了。


我說你看吧，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順順利利，

四年前你就曾經因為簽證卡在香港了，這次怎麼可能順利？

沒想到早上起來收到他的email，說從曼谷的飛機莫名其妙被取消，

搭下一個班機，會晚到四個小時。

我只能繼續在旁間裡面大吼大叫，然後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還寫書法。


終於終於，電話裡傳來他飛機降落，他搭上往台北的車子的聲音。

我們都以為衰運應該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全然不是，

M辛辛苦苦扛著行李進入捷運站時，才發現捷運故障了，

上百人擠在忠孝復興站裡。


當下我真的無言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M也有氣無力的說“我快受不了了...“，於是他當機立斷決定搭計程車，

當然一定會遇到一個不知道我家地址在哪邊的司機，把M丟在捷運站，

害我還要走去捷運站把他領回家。


如果此時，我們其中一個人走路走到一半扭到，這就是完美的一天了。

朋友聽到我的抱怨笑了，說只要不是到時候雞雞扭到就好了。


好險雞雞沒有扭到，但是仍舊發生了不順利的事情，

太過搞笑，讓我們笑到在床上滾來滾去。


哎，應該看黃曆的。

我原諒你了

M，我原諒你了。


這跟我想像的畫面不一樣，在我的想像裡，

要是在有汽笛聲的西子灣，或是在有夜景的山上，

或許是在滿月的月光海，或是在冷列有積雪的山頂。


結果是在平日下午人潮稀少的百貨公司，會講出口的原因還是因為吵了一架，

M說我永遠都要拿以前的事情來罵他，然後我說是他活該。

於是就在我一邊賭氣他一看完鞋子的時候，我突然停下腳步:


“我原諒你了，我早就原諒你了。“


我以為M一定不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沒想到他眼眶瞬間充淚了，

然後他抱住我，惹我的哇哇大哭。

但是我後面一句惹的他很不爽:"但是我覺得原諒不原諒，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M很生氣，他說他以為我已經完全了解他，居然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認為他是一個冷血的人。


接下來換我不爽了，我辛辛苦苦準備了四年的原諒居然還被誤會，

於是我們兩個就坐在百貨公司四樓的人造空中花園對對視。

我說從事情發生以來，我一直都沒有感覺到他的歉意;

M說他以為我永遠不可能原諒他了，於是他放棄了努力。


我說，這就是你的問題，

實則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沒有兩個人可以不經過相互了解，言語溝通，

光憑“心有靈犀“就懂對方，你也不該因為我沒猜中你的心思而生氣。

“如果你希望我原諒你，如果這個原諒對你很重要，

你就說出來。“


於是M說了，我還是哭個不停，

我如釋重負，原諒的這一刻終於來到，

但是M啊，我同時也多麼羨慕你，羨慕你當年的所作所為可以獲得原諒。

我搞不清自己究竟放下了沒有，但是感激於終於能說出口。


我才說沒有心有靈犀，但是也驚訝M知道我原諒的原因:

互不相欠，新的開始。


但是我的原諒畢畢竟只限於心靈上面的，我還是生著他的氣，

於是我還是會罵他，還是會逼他請客，

還是會在原諒他之後，把滿臉的鼻涕眼淚和化妝品，

全部擦在他新洗好，還散發著洗衣精香味的衣服上。

謝謝

人總是會羨慕自己沒有的東西，

我也常常看著別人碗裡的食物，覺得看起來好好吃啊。

但事後轉念一想，其實我已經擁有太多太多。


M透過Email傳來他要上飛機的訊息，

於是就算我再怎麼坦然，再怎麼裝作不在意，再怎麼問心無愧，

在我告訴妳們的同時，也深怕妳們的目光。

我害怕於妳們努力把我拉出深淵，然後我又不怕死的一頭栽進去。

我感到抱歉，抱歉於妳們心疼我，但我卻不心疼我自己。


只是如果可以這麼理性，我就不是我了，

我無法顧及所有，只能盡量做到沒有遺憾，將來不會後悔。


但是有太多事情無法解釋，我只能謝謝妳們，

謝謝妳們習慣性翻白眼但是還是繼續聽我說，

謝謝妳們罵了兩聲髒話後在後面講“好啦好啦，去吧！“

謝謝妳們啊，在後面看著我。

談戀愛

那天和同事聊天，時間是七夕的下午，

人人都整裝待發準備出門赴約，空氣中有著躁動的味道。

同事說可能因為太久沒交男朋友，都忘記有男朋友是什麼感覺了，

忘記那種要天天聯繫，手牽手的親密關係，

如果現在忽然交了男朋友，應該會覺得很不習慣又覺得麻煩吧！


和國標社約好的週末，第一次玩桌遊笑鬧不斷，

下午走健康路線去爬山，太久沒運動，鬧的大家人仰馬翻也十分歡樂。

我看著社上兩對學長姊情侶檔，小聲的爭執，小聲的撒嬌，

幫女生提包包，肩靠肩說話，他們之間顯得自然，身為旁人的我們竟也不覺得噁心。


哎呀，原來戀愛中的人是這樣的啊。


真的是太久沒戀愛都要忘記啦，想當年我和M也實實在在幹了些蠢事啊，

會在skype上面倒數見面的日子，會打電話叫對方起床，

會在鬧脾氣中體會甜蜜，會凝視對方的眼睛說我愛你，

會在機場上演接機送機的灑狗血畫面，會說出押韻並並且像劇本的句子。

即便無法確定未來，我們仍不回頭也不後悔的做了。


直到現在，我回頭看那些過程，那些不用苦思就可以揮筆寫成的句子，

還是嘖嘖稱奇，覺得好笑，又覺得很可愛。

是啊，戀愛中的人本來就是這樣的啊。


只是我和M現在顯得直白多了，“居然敢嗆我！“或是翻白眼的畫面常常發生，

加上我們試圖浪漫時，往往會意外的有搞笑的情形出現。（笑）


於是我看到那些在戀愛中的人們，

不管是熱戀中無視於旁人存在，天崩地裂也壓不到這兩人的深情款款，

或是細水長流的關心溫存，親暱的舉動習慣成自然，

在我看起來，都覺得既珍貴，又可愛。

我們都曾經有那樣的時候，睜開眼睛都看見對方的美好，

那麼相信兩人之間的深深喜歡，

相信滿天煙花盛開，只是為了你們而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