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2日 星期三

So much to say: 倫敦西區看戲全攻略: Miss Saigo西貢小姐




















        1980年代是英國的大音樂劇時代,由製作人卡麥隆麥金塔主導,以龐大的製作,誇張的舞台,大量的演員,一連開發了「貓」「悲慘世界」「歌劇魅影」和「西貢小姐」。
        西貢小姐在倫敦西區上演10年之後光榮下檔,今年為紀念首演25週年,麥金塔重新在西區復排上演這齣戲。雖然錯過去年很多齣大戲,但是今年可以看到西貢小姐也是覺得頗為幸運。西貢小姐從賣預售票就開始紅紅火火,幾乎不打折,沒有學生票,經過鍥而不捨的搜尋,發現這家劇院會保留stalls第一排(約20多張)的day seat(日票)


























        Day seat只在當天發售,10點box office張門之後開始賣,一張20鎊,一人限購兩張(要看有照片的ID)售完為止。因為11月不是看戲旺季,所以我預估只要早上8點左右到box office就可以買到票了。難得起了個大早,到的時候發現前面已經有兩個人在排隊了,倫敦已經進入深秋,那天早上的體感溫度只有4度吧,真是凍到手都失去知覺了。站了兩個小時買到票之後馬上直衝咖啡店,再快速奔向oxford steet大買衣服。

















         女主角Kim的扮演者,年僅18歲的Eva Noblezada是賣點之一,我們的女主角要有好體力(連唱多首歌)還要有年輕清純的長相才能說服觀眾。Eva的詮釋很恰當,但也有僅止于此,沒有太大的驚喜,可能還太年輕的關係。唱男主角Chris的Alistair Brammer的聲音非常漂亮,幾首詠嘆調讓觀眾贏的觀眾的大鼓掌。
        另外一個主要角色Engineer,Jon Jon Briones原來是倫敦首演班底之一,所以他最後出場謝幕,這個角色很容易贏得觀眾的喜愛,為這個大時代悲劇帶入一點點的歡樂氣氛。
















        作曲者荀伯克在整齣戲中加入大量的東方絲竹元素,只是我看下來還是很難不想到他的另外一部名作「悲慘世界」,編曲和樂器編制的方式都非常相似,其實連題材也是類似的。

















        至於舞台設計完全就是大音樂劇的規格,完全不惜重本的大量換幕。一直聽聞西貢小姐的「直升機」幕最為有名,但是我沒想到除了聲音和猛朝觀眾席吹的風,他們居然真的搬了一座真的直升機到舞台上。坐一排前面沒有其他觀眾遮擋,於是臨場感非常強,好像自己也是困在圍牆外面,絕望的看著直升機飛走的越南人民之一。
















        就算有多麼歡樂的氣氛,在舞台上載歌載舞,西貢小姐還是徹頭徹尾的悲劇,一個「沒有人是真正的壞人」的悲劇,大時代促成的悲劇,戰爭之下受苦的人民太過無奈,所有人只能想辦法活命,有ㄧ幕Chris被越南人民圍住,他們要的不是自己離開越南,而是「帶我的家人走」。
        西貢小姐曾經多次被說有濃濃的「歧視亞洲」意味,故事改編自普契尼的「蝴蝶夫人」,描繪「柔順而聽話的亞洲女子」,劇中許多唱段也有諷刺的歌詞(值得一題,我發現在這次復排中有許多歌詞被改掉了)。有人評論西貢小姐跟「杜蘭朵」ㄧ樣不倫不類,充滿西方人的刻板印象,和對亞洲的畸形幻想。
        但是瑕不掩瑜,怎麼樣都遮不住史詩音樂的壯闊美麗。















     
        復排首演時,飾演原版工程師的Jonathan Pryce說:「我不會說西貢小姐是個適合闔家觀賞的戲...她更適合成人來看。」的確,西貢小姐的悲劇性太過深沈,太過年輕或是尚未經過世事的人,是無法懂得其中滋味的。坐在舞台正前方的我,也跟著劇情推移哭了多次,有時是為無法選擇命運下海的越南姑娘,有時是為彷徨不知何時回家的美國士兵,有時是為無法選擇出生的時間地點,但是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都是一樣的。
        有時是聽見Chris用力對Kim喊說:「我會帶你離開這裡!」但終究只是夢一場。
        有時,是聽見「This is the hour」這首歌,一個我聽了十多年的旋律,終於能坐在劇場裡,親耳聽見它響起。


時間: 2014年11月4日
地點: Prince Edward Theatre, London
演員: Eva Noblezada/Alistair Brammer/Jon Jon Briones

圖片來源:
http://randyreport.blogspot.co.uk/2014/07/trailer-gorgeous-video-footage-of-new.html

http://www.telegraph.co.uk/culture/culturepicturegalleries/10806913/Miss-Saigon-new-Sir-Cameron-Mackintosh-production-in-pictures.html


http://www.visitlondon.com/things-to-do/event/31864669-miss-saigon-at-the-prince-edward-theatre


http://variety.com/2014/legit/reviews/west-end-review-miss-saigon-1201189069/

2014年11月9日 星期日

The show must go on: Electra: review


        公車從市區駛離,越過泰晤士河,遠離有著密集劇院的西區,總是會經過Old Vic劇院。我就在搖搖晃晃的紅色雙層巴士上,看見這張海報,上面是一張不會錯過的臉。多好的宣傳方式,即便你叫不出演員的名字,還是一下就可以認出這張曾經在大螢幕上出現的臉。小時候一度以為Kristin Scott Thomas是法國人,源自於特別的嗓音和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後來才知道她是道道地地的英國演員。

        
        於是回家趕緊上網查票,這家劇院有一種票是給年輕人(16歲-25歲)的優惠票,票價只要12鎊,而且是在中上的位子(真的是超感人的,不像台灣800元學生票都坐到天上了)


        這家建於19年代初期的老牌劇院很有味道,現在的擁有者是演員凱文史貝西。後來舞台的設計十分多樣,中間的觀眾席可以拆掉放置圓形舞台,原本的鏡框式舞台也能打開再放置觀眾席,方便適應各種劇作的需求。


        我的12鎊是在舞台側邊,離舞台頗近,因為是圓形舞台所以演員會到處走位,不會會特別面向哪邊。這次Electra是一幕到底不換幕,開演也驚喜的發現居然有字幕。


        Electra,恐怖的希臘悲劇,殺子殺夫最後還殺母。Electra是特洛伊戰爭中,希臘主將阿伽曼儂的女兒,阿伽曼儂從戰場上回來之後,被皇后Chrysothemis和其情夫Aegisthus謀殺篡位。此後Elecctra陷入近乎瘋狂的悲傷,對母親的恨讓她將希望寄託在逃亡的弟弟Orestes身上,促使他殺了母親為阿伽曼儂復仇。Electra不是一個容易喜歡的角色,詩人Frank McGuinness形容「就像是女版的哈姆雷特」她激烈的行為,和對母親濃烈的恨意,也被後人被解讀成為「戀父情節」,


         Kristin Scott Thomas的Electra也是瘋狂的,觀眾看著她咒罵母親,埋怨妹妹,聽到弟弟死了的假消息時倒地痛哭,沒有底線的在沙地上爬行吐口水,失而復得的狂喜。一切都是張狂而嘈雜的,在我看來,直到有一刻才安靜下來。
        是她看見弟弟Orestes走進屋子,她在門外安靜的聽著母親的尖叫聲,從那刻Electra安靜了下來,Aegisthus回來了,眾人手忙腳亂,她舉起已經沾血的刀子遞給Orestes,做了,就只能做完,最後她冷靜地站在樹邊,看著Aegisthus被殺死。
        復仇終於完成。


        整齣戲的基調還是古典的,演員的戲服,舞台中間矗立的古樹,炙黃的燈光設計,還有前方的水龍頭(演員還會打開來喝水洗臉),給我們一個在荒地中的虛擬邁錫尼。其他演員的表演也都在水準之上,只是Kristin Scott Thomas的演出力度太強,其他人不管是對白還是肢體都被削弱了。
        Electra這個角色的殺傷力太強,最後兩個演員死在台上,卻仍然覺得有故事沒說完。回家查了一下,Electra在母親和繼父死掉之後「狂喜而死」,弟弟則因為弒親而被復仇女神追殺。哎呀好一個悲劇,讓我看完戲之後神清氣爽。




        走出劇院之後直奔stage door,old VIC的stage door一點也不隱秘,還有閃亮亮的燈。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等在外面準備要簽名了。陸陸續續看到其他演員一臉路人的離開,保全人員走上來跟我們說,等一下Kristin出來的時候,希望大家可以排隊一個一個上前。
         Kristin本人其實並不高大,非常瘦,看起來一點也不像50多歲的樣子啊。她說不方便拍照,但是非常細心地問了我們每個人的名字,並且寫在節目單上(都要流淚了)


後來在網路上發現,當天堵門有人側拍,於是讓我和Kristin意外的合影了。(笑)


圖片來源:
http://www.whatsonstage.com/london-theatre/reviews/electra-old-vic-review_35940.html

http://en.wikipedia.org/wiki/The_Old_Vic

http://random-scribblings.net/the-crucible-old-vic-review/

http://www.telegraph.co.uk/culture/theatre/theatre-reviews/11133857/Electra-The-Old-Vic-review-thrillingly-unnerving.html

http://www.london-theatreland.co.uk/theatres/old-vic-theatre/electra.php




2014年11月6日 星期四

Remember the fifth of November


























"Remember, remember the fifth of November,
Gunpowder, treason and plot.
I see no reason that gunpowder treason should never be forgot."

        我第一次聽到這段話,是從娜塔麗波曼的嘴裡說出來的,而我坐在漆黑ㄧ片的親親戲院裡。電影的好看程度超出預期,讓我回到家仍然無法從震驚中回復。
        從此V怪客成為我的愛片,劇情,運鏡,演員和裡面層出不窮的典故讓我一遍又一遍重看,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成為我的最愛古典樂曲,為此看完厚厚四大本的「基度山恩仇記」(天啊超級好看)而基本上V就成為一個英雄般的理想存在: 會做早餐給女主角吃,家裡書堆到天花板且到處擺滿古典名畫,會耍刀(這個好像耍帥因素為主)滿嘴莎士比亞的台詞(還引用我最愛的馬克白...)還有好聽的聲音。
        美中不足的,可能是話有點多(笑)


















        然後我就在前幾個禮拜前發現,哎呀我要在英國過火藥陰謀叛國日了。
        來了英國之後才發現這根本是英國文化宣傳大全 :
        我早餐吃著egg in the basket:

















 電影結尾群眾聚集的Trafalgar square,現在幾乎每週都要經過幾次:













V的家Shadow Gallery基本上就是把整個Nation Gallery搬進來:

















V 發表滔滔不絕振奮人心演講的Piccadilly Circus,是我的西區劇院地盤:













V用來運送炸藥的Tude更是每天跑跳倫敦的必備工具 :


















莎劇台詞幾乎是基本常識了:













   於是我就在這個城市裡,不停地看見熟悉的場景,然後常常自己一個人停在原地,啊的一聲了然於心。

2014年10月30日 星期四

At the Opera tonight: I Due Foscari/ review Part 2

 


     
















        這場I Due Foscari因為有現場錄影,所以謝幕「非常完整」,從歌劇院合唱團,到幾個主角角色分別謝幕,多明哥出來謝兩次,指揮和導演也都上台了。觀眾也很捧場的拼命鼓掌,坐我隔壁的英國女士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驚歎的跟我說多明哥一把年紀了,功力還是不減當年。我則說我太喜歡悲劇了,多明哥不但唱的好,演的也很棒!

        散戲之後,想說順便去stage door看看。結果發現已經有大約10個觀眾堵在那邊,拿著節目單和簽字筆蓄勢待發。沒想到歌劇也能堵門,於是穿著高跟鞋的我衝回劇院買7鎊一本的節目單,再迅速跑回stage door。
        實在太興奮,好像在這邊堵門就是一種傳統,再怎麼樣大咖的卡司都會從stage door走出來(而不會從地下室搭車離開之類的)。歌劇堵門的觀眾群也很有趣,小部分是學生,大部分是中年以上的樂迷。好笑的是這天晚上也只有10度左右,就看到一堆穿西裝和穿著晚禮服的貴婦聚集在stage door外面,因為太冷了每個人都像火雞一樣狂跺腳。




















       
        大概半小時之後,stage door外面已經擠了50多人了。警衛一直出來,跟大家說多明哥出來的時候會通知大家。這時大家也只能耐心等待聊聊天,我旁邊一位英國媽媽問我說可不可以跟我借筆,於是我們就聊起天來。
        原來這位英國媽媽是利物浦人,住在倫敦附近,她是特別來倫敦看歌劇住高級飯店,順邊安排個三天兩夜倫敦藝術之旅(白天剛去看了大英博物館的大明王朝特展)。她說她三大男高音都看過了,最喜歡的還是帕華洛帝,但是覺得多明哥現在這個年紀還能唱歌劇非常不容易。
        她還說雖然票價很貴,但是很值得。我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買了最貴的票,235鎊!虧我前一天還想說誰會花這種錢看歌劇...我笑著說我買15鎊,都快坐到天上了。
        堵門好玩的地方就在這裡: 可以跟來自世界各地的樂迷交流,分享看戲的經驗和心得,順便打發等待的時光。

        接下來忽然有一陣騷動,原來是唱女主角的Maria Agresta出來了,因為stage door外面超暗,擠在後面的的人還一直問說「是誰是誰!」原來Maria Agresta本人其實滿嬌小的,非常親切的幫大家簽名聊天。我一直在旁邊看她,卸了妝還是好漂亮,長這麼漂亮還會唱歌劇,真的是人生勝利組啊(笑)Maria Agresta是義大利人,看到幾個義大利貴婦很興奮的跟她聊天,大家也只能在一旁羨慕。

        好像堵門的通則就是:越大咖越慢出來。終於保全人員出來說,多明哥出來了,規定一次進去四個觀眾,每個人只能簽一個物品。





















        進去之後看見多明哥坐在box office裏面(差點開口問他明天還有剩票嗎),終於輪到我的時候,戰戰兢兢地把節目單遞上去。大師本人很親切,而且超級有魅力,非常有誠意的一筆一劃慢慢簽名,看到一群西方臉孔中的我,問我是從哪裡來的。
        我說:「我來自台灣。」
        他驚喜地笑了:「我非常喜歡台灣!」
        是啊是啊我說我們也好愛你,快點再去台灣演唱吧!然後他又問我在倫敦做什麼,唸書是念什麼之類的。
       (其實當場太興奮得我有點語無倫次,多明哥居然都聽得懂其實太神奇了)





















        最後和英國媽媽一起走去地鐵站,一路上我們繼續興奮地大聊天,我說堵門可以堵到多明哥本人,這種事情果然只有倫敦會發生了。我根本坐立難安,在地鐵上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節目單。已經11點了倫敦地鐵還是很精彩,有喝著啤酒的年輕人,東倒西歪的流浪漢,十指相扣的情侶。
        我的熱情,在這個巨大而多彩,什麼事情都不稀奇的城市之中,顯得如此渺小也如此巨大。於是在晚秋逼近十度的夜晚裡,我聽著自己的鞋跟踩在台階上的聲音,終於在抵達三個月後,找到愛上這個城市的理由。


2014年10月27日 星期一

At the Opera tonight: I Due Foscari/ review













       
        這齣歌劇,完全是衝著多明哥去看的。
        又是巧合一場,上週五聽說Royal Opera House有舞台的workshop,結果趕到時發現workshop取消了,讓我大怒之下在科芬園亂逛之後吃了Gelato,抓了一本歌劇院的豪華節目冊就搭車回家了。在車上搖搖晃晃翻看著,發現熟悉的臉孔,果真是明星光環,連海報都不用印,直接把臉秀在節目冊上就足以吸引觀眾了。原來這齣多明哥主演的歌劇正在Royal Opera House演出!
        雖然知道機會渺茫,但是經過我鍥而不捨的刷網頁,終於在隔天給我抓到剩下一張絕無僅有的15鎊票,馬上掏出卡片訂下去。沒想到因緣際會,我居然可以在倫敦看到多明哥唱歌劇。


       























        國中的時候卡列拉斯在台中體育場開演唱會,那時候被他抒情男高音吸引; 後來家裡很愛看帕華洛帝演唱會的DVD,高音C之王的體型和聲色太過得天獨厚,家人形容他「唱歌像喝稀飯一樣」。至於多明哥,我真的是很晚很晚才開始關注他。
        大學修歌劇賞析,放多明哥唱的杜蘭朵公主。老師跟我們說,這才是真正的男高音,一個男高音多麼珍貴,需要經過多少扎實的訓練和考驗才能成就一名,不是說會唱高音就是了(記得老師那時非常出很多選秀節目一炮而紅的歌手)
        帕華洛帝於2007年過世,卡列拉斯得了血癌,雖然重新復出,但是主要還是以巡迴的演唱會為主。因為,唱歌劇不光是站在那邊唱,還要加上穿著戲服跑來跑去演戲,對體力是非常大的考驗。能繼續站在歌劇院舞台上的,好像真的只剩下已經73歲的多明哥了。



















     
       於是我幾乎要按耐不住激動的情緒,化好妝穿上裙子和高跟鞋跑向歌劇院。這次買的位子是「Amphitheatre Upper Slips Right」,在歌劇院裡面迷路了一陣才找到位子。這次位子雖然離舞台較遠,但是視野卻有比上次好一些。


























       「I Due Foscari」雖然是Verdi的作品,但是我之前連戲名都沒聽過。於是我買完票之後趕緊聽了幾輪,順便把劇情弄清楚。這齣Verdi早期的悲劇作品背景發生在威尼斯,樞機總主教Foscari的兒子Jacopo因被控殺人叛國而入獄,他的妻子Lucrezia想方設法營救卻徒勞無功,Foscari無法說服樞機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定罪。Jacopo最後被判流放,船卻遇到海難而罹難。哀痛欲絕的Foscari接到消息的同時面臨樞機團的密謀逼宮,最後悲憤而死。
        是啊是悲劇,好險是悲劇,讓我看戲時精神抖擻。





















       




        第一個出現獨唱的主角是飾演Jacopo的Francesco Meli,這位才三十多歲的義大利男高音聲音清亮,一開口就吸引大家的目光。值得一提的是,他唱的時候是被放在一個懸在半空中的籠子裡唱歌,雖然因此無法看清表情,但是舞台效果卻非常好。





















   



       
        飾演到處奔波救夫的Lucrezia的是義大利女高音Maria Agresta,身為劇中唯一的女性角色,她的聲音必須要跟一票男聲抗衡。我看到有些評論批評Maria Agesta聲音中的抒情度不夠,但是我覺得她很好地詮釋了我們神經質,接近發狂邊緣的女主角,非常戲劇性的演唱了美個高難度的唱段,觀眾席中多次的「Bravo」都是為他喊出來的。
















     
        多明哥這次演唱的樞機大主教是男中音,這樣的音色莊重而沈穩,雖然無法在第一秒就被驚豔,但是慢慢就可以聽出其中的魅力。大主教的精彩戲份幾乎都在下半場 : 被媳婦指控無情,失去兒子的哀痛欲絕,勉力維持尊嚴,樞機團卻密謀逼宮, 逼他交出權杖另擁他人。我們看著多明哥力抗無法挽回的局勢,聽見他聲音中的失望和悲憤,整場演出幾乎零失誤,這樣的演出完全主宰了整個舞台。


















          我很喜歡這次的舞台設計,歌劇的舞台設計早已經擺脫了古裝,現在的歌劇真是什麼年代的衣服都可以搬上舞台。I Due Foscari以黑暗場景為主,所以演員的服裝多是高彩度,看著演員們拖著厚重的戲服走來走去唱歌,我都替他們覺得累了。在第三幕開場還加入了雜耍馬戲團的部分,很符合威尼斯那種奇幻的味道。

























       
        歌劇的劇情都是設定好的,只是要怎麼演,演到什麼地步就由導演決定了。於是觀眾在聽見年邁的多明哥唱完最後一個音符之後跌下平台死去,而絕望的Lucrezia溺死自己的孩子,
        真的是好一個悲劇,在深秋的禮拜一夜晚,何其賞心悅目卻又怵目驚心。


日期: 2014年10月20日
地點: Royal Opera House, London
主演: Placido Domingo/ Francesco Meli/ Maria Agresta

圖片來源:
http://www.ferraraitalia.it/i-due-foscari-il-primo-verdi-diretto-da-antonio-pappano-e-interpretato-da-placido-domingo-in-diretta-lunedi-27-ottobre-in-ottanta-sale-cinematografiche-italiane-22786.html

http://bigstory.ap.org/article/domingo-verdi-rarity-i-due-foscari-la

http://www.theguardian.com/music/2014/oct/19/i-due-foscari-placido-domingo-the-trial-philip-glass-review

https://www.flickr.com/photos/royaloperahouse/15542164565/

http://www.theguardian.com/music/2014/oct/15/i-due-foscari-review-placido-domingo-royal-opera-house

http://www.theartsdesk.com/opera/i-due-foscari-royal-opera

2014年10月25日 星期六

The show must go on: 倫敦西區看戲全攻略: The trials of Wilde王爾德的審判Part 2

























       
        我在看完戲的隔天經過查令十字車站,遇見王爾德紀念碑。上面刻著詩人的名句:「我們都在陰溝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那天的Gala night最好玩的其實是Q&A,編劇Merlin Holland,導演Peter Craze和製作人John O'Connor一字排開讓你問。第一個舉手的是位美國觀眾,他問Merlin Holland為何不 把姓改回「Wilde」,既然現在已經不會再因為當年祖父的案件蒙羞,「王爾德」應該是一個很光榮的姓,就像「甘迺迪」這個姓在美國被尊敬一樣。
        Merlin Holland說歷史已經發生,自己的父親為此受苦,他不改回原來的姓「就是要給人們來問我當初發生了什麼事」。他說:「I am my father's son, much more than Wilde's grandson.」。或許這就是英美文化的不同吧他說,美國人總是歌頌英雄,但是英國人卻被失敗者吸引。

        另外一個來自俄羅斯的觀眾提到,他很高興在倫敦看到這場戲,因為想要在莫斯科看到可能還有很大的障礙,我們必須要記得,在世界上有87個國家,同性戀行為仍然被視為違法的。
        同時有觀眾說,她從小就閱讀王爾德的作品,而我們有時應該把注意力從八卦和作家的私生活上轉開,因為最能代表王爾德的,還是他自己的文字。




















        最後大家一起到打滿綠光的劇院酒吧,有喝到飽的香檳,演員卸了妝也一起來慶祝。最後Merlin Holland帶領大家舉杯,「生日快樂!王爾德,並且原諒我們對你做的事情吧。」
        兩杯香檳下肚之後有點茫,我和友人佔據酒吧一角大聊天,手舞足蹈的討論剛剛看的戲,一路從同性戀議題(他很驚訝,在台灣這個比大陸相對開放的地方,同性婚姻在法律上仍舊是不被承認的),我則談到多元成家議題,到最近的香港佔中事件。

        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是冷漠。我從來不為別人站出來,有一天自己大禍臨頭了, 就沒有人會為你站出來了。


2014年10月24日 星期五

The show must go on: 倫敦西區看戲全攻略: The trials of Oscar Wilde王爾德的審判

























     
       我對王爾德的了解其實非常有限,除了小時候看過的「道林格雷的畫像」,還有被我瘋狂著迷的莎樂美,就只剩下「他是愛爾蘭人」還有「他是同性戀」。
        朋友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看這齣戲,劇本是王爾德的孫子Merline Holland寫的,今年是王爾德的130歲冥誕,他生日當天會有特別場,結束之後有Q&A,附贈酒會和節目單,本場演出的25%收入會捐給stonewell同性戀平權促進委員會,於是我們提前兩周訂好票,在週四的夜晚趕赴特拉法廣場附近的Trafalgar studios。















     


        Trafalgar studio是我目前進過最小的演出場地,所以還叫「studio」,大概只能容納50個左右的觀眾。我們坐在中間第一排(後來覺得這麼小的場地,實在是不管坐哪裡哪邊都離舞台很近,真的沒太大差別),就看著演員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有時腳還要讓開讓他們走過去。

        1895年,昆斯貝里侯爵指控王爾德和自己的兒子阿爾弗來德有染, 一狀告上法庭,並且公然指責他是「雞姦者」。這場審判成為著名史上著名的同性戀案件,王爾德最後被判有罪,入獄兩年。這期間他的妻子帶著兩個小孩流亡義大利,改姓為「Holland」。

















     
        整齣戲只有三個演員,王爾德,其他兩個演員扮演原告和被告的辯護律師(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角色)。上半場聚焦在兩位律師的陳述,以及證據(信件),雖然穿插小小笑點,但是氣氛還是比較嚴肅一點。
        下半場開始傳喚證人,看著兩個演員分飾各種國家的人,有男有女,氣氛稍微歡快一些,直到原告律師步步進逼,指證歷歷,盤問王爾德什麼是「不敢說出名字的愛?」站在證人席上的王爾德說出最有名的台詞:

        「不敢說出名字的愛,在本世紀,是年長男性對年輕男性之中偉大的愛。如同大衛和約拿單之間的,如同柏拉圖為他的哲學而做的根本,如同你在米開朗基羅和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中找到的,正是那般深深的心靈才如完美一般純淨。它支配了並滲透了偉大的藝術,比如米開朗基羅和莎士比亞的,以及我的那兩封信。這愛在本世紀被誤解了,只至於它可能被描述成『不敢說出名字的愛』,並且由於這種誤解,我現在站在這了這裡。這種愛是美麗的,是精緻的,是最高貴的愛的形式。他沒有一絲一毫不自然,他是智慧的,並循環的存在於年長男性與年輕男性之間,只要年長者有智慧,而年輕者看到了他生病中全部的快樂,希望以及魅力,以至於這愛本該如此,而這個世界卻不能理解,這個世界嘲笑他,有時竟然這種愛之中人成為眾人的笑柄。」

        這段台詞該念的強且有力,要造成觀眾席中鴉雀無聲的效果。於是我們都瞬間醒了過來,大家一起坐在這裡,像陪審團一樣看著審判,膠著那些信件中的字字句句,每一個證據,每一個證人都被我們仔細盤問剖析,最後在這一刻終於被驚醒:是的,王爾德的辯詞把我們堵的啞口無言,他床上躺著的是男人或女人,到底與我們何干?















   
        飾演王爾德的John Gorick在戲裡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示人,像是鄙視這場審判,如同他鄙視世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崇高而純粹的世界,以及他乾淨的文字。
        詩人走在那麼前面,讓我們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時間:2014年10月16日
演員:John Gorick/Rupert Mason/Willaim Kempsell


圖片來源:
http://westendtheatrehire.atg.co.uk/space-layouts-home/trafalgar-studio-spaces/

http://www.irishpost.co.uk/entertainment/theatre-review-trials-oscar-wil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