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1日 星期一

La Vita Nuova















        
        上個禮拜蹦蹦跳跳的去拿了預購的新書,丹布朗的“地獄“,沒辦法我對但丁和翡冷翠就是毫無抵抗力啊。記得國中歷史課老師要大家選讀一本史詩作品當作寒假作業,我拼命鼓吹大家投給神曲,後來開學之後被大家罵個半死,一致覺得太難讀了。(各位同學難道羅蘭之歌就比較好讀一點嗎?)
         長大之後曾經很熱血的去借了完整的版本,想說要好好了解一番,結果往往卡在看完“地獄篇“之後,後面的“煉獄篇“就開始跳躍閱讀了。聽說但丁除了建構了完整的死後世界,他的文筆之好也令人驚嘆,無奈我看不懂義大利文,只能對著艱澀的譯文發呆了。
         我很喜歡的電影Hannibal裡面,以但丁的“新生“貫穿了整部片,據說但丁這部作品是為他的繆思女神Beartice而且。年輕的詩人在橋上偶遇Beartice,他宣稱自己因此“忘記了呼吸“。Beartice並未和但丁結成連理,並且在24歲就早夭而死,但是卻成為詩人永恆的啟發和眷戀。
         電影特別幫新生寫了一首曲子"Vide cor tuum“,配上美麗的亞諾河風景,真是賞心悅目斃了:
        E pensando di lei 思念著她
       Mi sopragiunse uno soace sonno 我陷入甜美的沈睡
       Ego dominus tuns 我是你的主子
       Vide cor tuum 凝視你心
       E d'estoo core ardendo 這熾熱的心
       Cor tumm 你的心
       Lei paventosa 恭順的吞下
       Appreso gir lo ne vedea piangendo 流淚,我看著他離我而去
       La letizia si convertia 歡愉被轉化為
       In amarissimo pianto 苦痛之淚
       Io sono in pace 我在平和之中
       Cor meum 我心
       Io sono in pace 我在平和之中
       Vide cor meum 凝視我心

       很多人很詫異這麼美麗的曲子,居然是你把我的心吞下這樣的劇情。但是據說在文藝復興時期的義大利,鬥爭、血腥、謀殺如影隨形,經歷黑死病的歐洲,雖然已經在文藝復興已經開始露出輝煌的曙光,但是死亡的陰影仍揮之不去。

       據說有人為了但丁開始學義大利文,期許讀懂詩人的偉大作品。我德文都學的稀稀落落了不敢期待能學好義大利文,仍然希望可以好好讀一遍神曲。
       就像好友W的說法:當作是先研究樓層介紹吧(笑)。


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兩年














      
        對工作三十多年的人來說,一年一年算時間大概是很可笑的事情。但是就在今天吃完中飯一起走回公司的路上,一邊和工讀生聊著當年在高雄美術館的莫迪里亞尼特展,一邊猛然想起將將將的兩年了。
        我試著回想一年前的情況,那時還每天要爬著長長的階梯像上早朝一樣爬上故宮,然後爬完之後猛然的喘一口氣,沾沾自喜的宣告已經工作一年了,一個終於可以被講出來的時間點。那時我得意於自己找到工作、自己賺錢、自己繳房租、自得於不拿家裡一毛錢,一切都靠自己,學習那些可以努力,或是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情。
        一年前的自己覺得已經了解很多,現在明白自己了解太少。

        進入art plus之後總是忍不住比較當代藝術和古典藝術,古典藝術一直都更吸引我一些,他們更為直接,偉大的畫面加上藝術家原本就深厚的技巧,太容易被看到的熱情,都較能直接觸及我的感動。
        面對當代藝術(是當代喔不是現代),大概是功力不夠深厚,所以常呈現不知所云的狀態,雖然看過策展論述或是聽藝術家座談,才發現他們探究的議題其實非常有趣,也直指很多現況,但是那些藝術家想說的話,卻常常不能直接透過作品讓我感覺到。
        不過這是何其繽紛的世界,藝術品的“技術性“正在被減低當中,人人都可以是藝術家的理念也正努力被實行。

        有趣的一段日子,雖然身兼數職,忙的要死,也算學了許多,也打開很多不同的窗子。我想外面的人看起來應該覺得是個有趣的圈子,但是其實他們跟一般人都是一樣的,除了嘗試要言之有物之外,滿多時後也言之無物的(笑)。
        只是我仍期許自己,縱然被很多事情搞得很煩很悶,有時甚至懷疑自己,但是還是要努力前進,還有啊,勿忘初衷。
    

2013年10月23日 星期三

la ci darem la mano





















        大四上學期修歌劇賞析的課程,第一齣就是Don Giovanni,莫扎特的歌劇。我其實對Don Giovanni沒有什麼特別印象,唯一記得是電影“阿瑪迪斯“裡面,莫扎特狂歡回家聽到父親病故的消息,那一聲晴天霹靂就是Don Giovanni的序曲和終曲,從此父親在化妝舞會時的面具對莫札特就成為死神的化身,在劇尾拖著Don Giovanni下地獄。

        Don Giovanni是非常典型的義大利歌劇,旋律也十分有那個年代的味道。我在初秋的高雄,半夜不睡覺的寫著賞析報告,M就從地球的另外一端升起,全本歌劇正播到"la ci darem la mano“。
        這應該是調情之歌的翹楚了,歷來歌劇的導演用各種方式去詮釋他:有乖乖照著歌詞走,男女主角牽手唱歌,有最後忍不住熱吻起來,也有前衛一點的乾脆手都伸到篷篷裙下面去了。

        我在未眠的港都聽著汽笛聲,M在義大利有雪的山頂。歌劇估計是最催情的音樂了,透過電腦螢幕看見義奧邊界的山峰,峰巒起伏,如同M的身體。
        我們太過放肆,但是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所以很安靜。
        M來了台灣又回去,我離開高雄,暫時在這個多雨得城市停下腳步。我們掙扎抵抗,浮浮沈沈,自欺欺人的以為彼此都變成更好的人。
        你說,沒辦法,就是永遠的情人。
        這一次,我想唱完la ci darem la mano之後,我們就要被拖進地獄了。

2013年10月13日 星期日

質本潔還潔去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

        心血來潮看了李少紅的新版紅樓夢,(明明就是在看牡丹亭為何youtube會跳出紅樓夢?是因為都有銅片頭嗎)據說這個版本的被大家罵的很慘,除了頭飾很像在演崑曲之外、安排了旁白在旁邊念來念去,還不時出現像鬼片般的配樂。
        但是我卻覺得畫面看起來賞心悅目,演員的年齡設定也跟原著相同,對白也幾乎和原本一模一樣。可能是因為現在拍攝技術的進步,演員的眼神和內心戲也都可以清楚呈現,每個角色也都更加深沈豐滿了起來。

        如同對張愛玲一樣,我對紅樓夢一直也不感冒。國小時到北京,在冷列的二月裡到後人建造的大觀園,吃紅樓宴,玩擊鼓傳花。大二的時候特別修了紅樓夢,三本厚厚的原著,每週不辭辛苦的扛上文學院。那時估計是因為剛失戀,怎麼樣的劇情都可以套到自己身上來,也特別容易亂哭一場。
        以前總不喜歡黛玉,偏愛寶釵的大氣一些。黛玉太過悲情、纖細、善妒、多愁善感、太高傲不屈,儂今葬花人笑癡,他日葬儂知是誰?慢慢的慢慢的才看懂了,前世絳珠仙子為了報答神瑛侍者日夜的灌溉,這一世用眼淚來傾還,為他哭出一條河流來。

        除了釵黛,也開始探究起其他的角色來。原來正是因為這麼多的角色,人物豐富多采,才讓人覺得紅樓夢多似人間,嗔痴愛恨都被曹雪芹寫了出來。也難怪,有這麼多的人研究著“紅學“,在裡面層層眷戀層層翻滾,每次都要撈出些不同的東西來。
        紅樓夢最美在那一個“夢“字,不管是文本、電影、連續劇還是舞蹈,最後都要安排穿穿大紅斗篷的寶玉,在天地潔白的大雪中向父親長跪辭行,也向整座大觀園,向為他鞠躬盡瘁的女子,向這茫茫一夢的人世。
        紅樓夢是情書,也是佛書。寶玉的出家固是看破紅塵的虛枉,卻也是他人間一遭最極致的眷戀,走過了才能放下,終能明白。



2013年10月2日 星期三

上海早晨


























        此番去上海之前,看了王安憶的長恨歌。我總是習慣去哪裡旅行時,就帶上一本當地的文學。來回上海多次,最值得代表他的該是張愛玲了。無奈我一直對張愛玲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傾城之戀看了(你就是醫我的藥),常德公寓也去了,卻總是覺得他的文字輕飄飄的,很容易就消散在空中了。
        2010年世博時中文系的朋友兔子來上海,我跟兔子一直有種奇妙的友誼,在西子灣時我們不屬於同一掛的,也不會特別約出去玩,卻一直在高雄以外的城市聚首,並且常常一聊就忘了時間。我在浦東的濱江大道談起上海文學,她建議如果不喜歡張愛玲,不妨看看王安憶。
        結果王安憶也是淡淡的,上海文學有一種本事,怎麼樣的大風大浪都可以寫的雲淡風輕。或許是經歷太過的戰爭和變動,十里洋場的港口,門戶大開的租界,西方世界的衝擊,這個棲息在長江口的城市,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了。

        九月底的上海尚未入秋,仍舊稍稍的熱著,唯中秋的時候月亮還是盡責的圓了,於是就在這個梧桐滿街的城市,賞月、吃大閘蟹沾鎮江醋、在新天地吃bruch,懶洋洋的,像是冬陽下一隻安靜的貓。

2013年8月13日 星期二

聲音

        炙熱而混亂的夏天。
        都八月了居然天氣居然只被一個颱風擾亂,台灣很平靜也很混亂。新聞報了一個月的死了一個軍人之後,和大埔拆遷,服貿協議。如果身邊的朋友都是關心這類議題的人,打開facebook,還真的以為台灣要革命了。但是在一堆義憤填膺的人上街頭、喊標語的同時,也有許多人置身事外,繼續生活下去。
        好像沒有對或錯,因為每個人有自己考量的背景。不過我驚訝的發現: 或許是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整個藝術圈都是關心,並投身類似議題的人。我發現跟我同輩的這類人有著驚人相似的背景:父母都是公務員或老師或醫生(簡而言之都是知暖飽才能思淫欲),教育程度高,哎估計也愛聽張懸雷光夏和陳綺真吧。這些人的背景跟我有極大的不同,要知道我是商賈之家出身,整個家族藍到不行,要關心的是大陸經濟局勢,上海的六朝金粉。然後在酷熱的滬城,吹冷氣,喝咖啡,翻雜誌,坐在酒吧看外灘夜色,看江南繁華。
      
        其實在念大學以前,我身邊的人相似都極高: 衛道的同學們基本上家裡都有著不錯的背景,對子女的教育很重視(廢話不然怎麼願意花那麼貴的學費進來)。華盛頓多的是商人之家,家裡一個比一個還要有錢,寒暑假出國玩得比比皆是。直到念大學時,我才開始看到許多不同背景的朋友們。
        而現在這份工作裡,我又聽見很多不一樣的聲音,因為藝術常常直指政治。那些從小我被禁止的事情:從政、社會運動、街頭抗議,許多人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去做。跟他們的熱血相比起來,有時我都覺得自己冷酷了。

        好像沒有對或錯,只是這兩個世界的差距如此之大,彼此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也不想去理解另外一個世界的想法。
        雖然這個社會常常逼我們每個人都要選邊站,但是我害怕的,是尚未搞清楚就亂下定論,並且不願意、也不想聽見另外一個聲音。

2013年8月12日 星期一

假想敵

        中學讀余光中散文“我的四個假想敵“,十分可愛生動,我還因此把他收錄進高中的寒假作業,關於“女性的書寫“。文章寫余光中家裡的“一條珊瑚礁“,他亭亭玉立的四個女兒,有女初長成自是可喜,只是他也惴惴不安的擔心起門外有四雙虎視眈眈的眼睛,要隨時把他辛苦養大的寶貝女兒們一朝奪去。
        幸而我父只生了兩個女兒,總比大師少操點心。但是我和姊姊也不遑多讓,從小課業、身體、做人處事,也實在沒讓父親少操一點心。只是父親較少對我們提耳提面命,那些碎碎念的工作都交給了母親。
        小時候去溪頭爬山,如果我耍脾氣不肯往上爬,他就會背我上山; 念幼稚園時每天賴床爬不起來,父親會把我抱到浴室,幫昏昏沈沈的我刷牙。對我提出的要求,他是幾乎沒有不答應的。
        我懂事之後,才開始對父親的成長背景越發好奇。他和母親一樣來自西螺,家裡也是務農,只是家境一如那個年代的人一般不甚富裕。父親是整個王家最會唸書的,念到專科卻已經是整個家族最高的學歷。自己有工作經驗之後,我才試著去拼揍他社會經歷 : 父親原本是念化工的,也做了一段時間,只是因緣際會做了房地產,居然去了上海工作,有了現在的成績。
         有時候我常常羨慕我們上一輩的人,他們雖然沒有我們那麼多資源,雖然比我們辛苦,但是卻掌握住了很好的時機。在他們那個年代,只有努力就能有出頭的一日, 貧戶有可能當總統、有可能成為大總裁。可以買車子買房子,可以行走在上海這個大都市,看滬城金粉,看當代奢華,我想,都是他們當初所設想不到的。

         如同我的個性有一部份遺傳自母親,父親則給了我另外一部份。在父親的影響下愛看書,我在家裡翻出父親年輕時買的書,最後的空白頁往往有購買的年月日以及落款和簽名。父親會寫書法,念大學時我還和父親在上海學書法。
        記得是靠近過年的寒假,我們兩個人穿著大衣走路去書法老師那裡,老師的工作室在曹家渡花鳥市集的二樓,靠近過年所以很是熱鬧,賣著五言六色的染色貓柳和盆景,書法老師估計是平常幫人寫字和裱畫。我和父親呵著氣在那個沒有暖氣的工作室站著寫書法,寫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再呵著氣回家去。通常中間我們會偷空窩進百貨公司裡,脫下大衣後好好的喝一杯咖啡。

        我不知道父親有沒有“假想敵“,只是當年無知的我還真的給他帶來一個。
        跟M在一起時父親很不高興,他是不允許跟外國人在一起的。M到上海那天,我和爸爸開車去機場接機,接到M時我還千叮嚀萬囑咐,上車之後要跟父親說“叔叔謝謝你來接我“。
        因為已經太晚,所以我們直接送M到飯店去。在check-in時M跟我說“你有沒有發現,剛剛在車上你爸爸都沒有跟我說話...“
        後來即便被甩我都母親說,父親知道多少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十分愧疚,小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也罷了,居然還是個外國人。

        人家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從此挑男人都會挑跟父親一樣的。我不覺得M跟父親多少相似的地方,啊除了他們都會幫我買早餐。M早上起床之後會先到樓下買早餐(並且會在前一天先問好我要吃什麼因為早上問我都呈現昏迷且口齒不清的狀態),買回來之後要我先吃掉,然後再讓我睡回籠覺。
        即便我現在都已經長大成年了,只要是跟父親住在一起,他還是會幫我買早餐。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理直氣壯且理所當然。很簡單,但是很是被寵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