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7日 星期一

鴛鴦春膳

        被倫敦的交通搞亂行程,踩著高跟鞋在路上狂奔,等我跳下車的時候已經遲到整整一個小時,A站在酒吧外面抓住盯著手機地圖亂找方向的我。喝完有牙買加風味的莫吉托,還來不及嘗一下這家波西米亞酒吧著名的綠色苦艾酒,因為定位時間到了,我們只好直奔餐廳。

        義大利紅酒,生火腿,起士盤和橄欖,主菜是只微微煎過的鴨胸肉和羊排,甜點是浸在義式濃縮咖啡裡的提拉米蘇。我們講起食物,一致同意西班牙生火腿和法國鵝肝好吃,東方和西方都吃豬血,英國西邊小鎮生蠔令人難忘,魚翅太殘忍,而人們為了壯陽食虎鞭更是莫明其妙。

        週末我們離開倫敦市中心,來到東邊的格林威治。約好的酒吧裡面湧入仍穿著西裝,但是鬆掉領帶的上班族們。球賽和大選的新聞交叉出現在電視上,春天的倫敦天暗得晚,我喝著粉紅色的野莓西打,A憶起波蘭的夏天是藍莓和蘑菇的旺季,人們會結伴走入森林,採收因為下雨而茂密找長出的蘑菇,如果採不到蘑菇,那鮮豔的藍莓也到處都是。

       這次的前菜厚重的,外面裹了一層麵粉下去炸的羊起士,和一整盆的新鮮淡菜。細長的香檳杯是橙色的義大利汽泡酒。A熟練的用淡菜的殼夾起裡面的肉,他宣稱這是正宗的法式吃法。而選擇這家餐廳的原因,是因為這家有特別的西西里海鮮麵,麵條的形狀細長如魚,吸滿番茄醬汁。他自己則驚喜的發現菜單上有南義的煙花女麵( Spaghetti alla puttanesca),puttanesca就是義大利文中妓女的意思,聽說是取自麵的厚重辛辣調味,易於補充體力也香氣誘人。

       隔天一早我們在巷口的法式咖啡館吃早餐,A堅持要吃我稱之有「爛豆料理」的英式早餐,這種把浸在番茄汁裡面的罐頭白豆莫名獲得大不列顛的喜愛,據說來自美國,戰後物資缺乏才傳入英國。我則點了尋常的班乃迪克蛋,煙薰鮭魚放在水波蛋上,淋上鵝黃色的荷蘭醬。我們共喝一壺伯爵茶,並且跟服務生要了熱牛奶。話題從食物本身轉到食器身上,A無法理解用左手拿叉子固定食物,左手拿餐刀切,切完之後居然把叉子換到右手,再叉起食物吃的人有什麼毛病,嚴重違反餐桌禮儀。我則說筷子就沒有這種麻煩,只是小時候為了正確拿好筷子也吃了不少苦頭。

       爛豆料理的番茄汁讓我們講到血腥瑪麗,這種伏特加為底,倒進番茄汁,加入Tabasco辣醬,最後再插上西洋芹的紅色雞尾酒一直讓我覺得莫名其妙,也從未嘗試過。A宣稱這是一種第一口喝下去覺得很奇怪,但是卻越來越好喝的調酒,且適合在宿醉的隔天早上來上一杯。


       讀韓良露的品酒書「微醺」,她嗜喝血腥瑪麗,而最難忘的經驗是在紐奧良的波本街,半夜一點闖進生蠔酒吧,法國喝香檳配生蠔,是蒼白的生之歡愉,紐奧良啖生蠔配辛辣的血腥瑪麗,是血色的死亡狂歡。

       

2015年4月10日 星期五

Andiam, andiam, mio bene



     














        歌劇無疑是世界上最催情的音樂之一,尤其是由義大利文唱出來。想想他的出身就知道,18,19世紀的歌劇其實還沒到高雅藝術的地位,也很多通俗的喜歌劇供下層民眾娛樂。既然是娛樂,其實內容也不會太深奧,也頗多是貴族之間偷情,或是農民農婦之間情愛追逐。到了19世紀晚期出現威爾第與普契尼的愛情歌頌,經過時間汰換留下的作品越來越讓人喜愛。
        但是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都一樣催情。

        上週歌劇院的夏季演出開票,順利買到Don Giovanni。我對莫札特的德文歌劇沒有特別感覺,卻很喜歡他這齣義大利文歌劇。「La ci darem la mano讓我牽著你的手」是第一幕的名曲,當初我曾經熬夜寫報告所以聽了一晚上,邊跟拉丁情人聊天。他推薦在維絡納的露天劇場看,氣氛非常好。而今年維洛納歌劇節開始將在六月開始,節目也真的精彩,算一算連看三個晚上還能剛好接到羅馬繼續看。




















         La ci darem la mano其實就是情聖喬望尼跑到人家的婚禮上去,勾引新娘跟他走,從「讓我牽你的手」到「跟我走吧!」,而農村姑娘Zerline也真的就讓他牽了,一邊唱著「我的丈夫好可憐啊!」一邊跟喬望尼跑了。

        這邊介紹幾個我很喜歡的版本:

1. Metropolitan Opera 2000: Bryn & Terfel




        我第一個在Youtube上看到的是這個版本,後來才發現就是最近很喜歡的Bryn Terfel唱的啊!這個版本比較遵循傳統的服裝和舞台設計,韓國女高音Hei-Kyung Hong不管唱的和演的都很不錯。喬望尼設定是男中音,更能展現這個角色狡詐邪惡的特點。另外Bryn本人的聲音真的好好聽,那天在stage door跟他聊天,想說原來原本音色就這麼好聽...


2. Isabel Bayrakdarian & Thomas Hampson - La ci darem la mano



        這個版本的設定就是現代,穿著休閒襯衫喬望尼和胸部都快跑出來的Zerlina,動作也更加大膽一些。Thomas Hampson是我從大學就喜歡的美國男中音,看他在La Travita茶花女演男主角的爸爸,想說這種聲音也太好聽了吧。他也演唱生涯也頗成功,畢竟這種高高瘦瘦的歌劇演員很珍貴啊...


3.Macerata Opera Festival Sferisterio Ildebrando D`Arcangelo & Manuela Bisceglie


     
       當然也有尺度更大的版本,像這樣躺到地上手也伸到裙子裡面去的。Ildebrando D'Arcangelo是義大利男低音,他唱起男中音的角色別有一番風味。


4.Sarah Brightman & Plácido Domingo cantan La ci darem la mano en el Millennuim Gala




       同場加映Sarah Brightman和Domingo的演唱會版本。Sarah不是專業歌劇演員我們就不點評了,可惜他的歌劇訓練開始的晚,不然我覺得她在歌劇界應該會成功。Domingo這次也是從男高音跑下來唱男中音,每次聽他唱我都要感嘆,這麼美麗的聲音,天生唱歌劇的料。


       當然唱著這麼催情的歌曲,這些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在我的眼中也都魅力百倍啊。


圖片來源:

http://www.tattoopinners.com/yngre-samtidsnoveller-1952-tattoo/

http://www.nytimes.com/2007/06/18/arts/music/18giov.html?_r=0

2015年4月7日 星期二

絕美之城




















        週六的倫敦已經入春,雖然天朗氣清,還是認命的走向圖書館,卻忍不住在電腦上分心的亂逛,發現羅馬歌劇院7月要演杜蘭朵,戲票和機票都不貴,讓我有了出行的念頭。
        我曾經在人潮洶湧的許願池,一邊吃著Gelato,一邊將硬幣往左邊身後丟。他們說要是你照著做,將會重回羅馬。啊,重回羅馬,該有多麼大的吸引力。這一個唯一被冠以「永恆」的城市,現代與古代並存。

        於是有著可愛腔調的義大利室友推薦之下,看了這個得了一堆最佳外語片的義大利電影。根據她的說法「我看到哭了噢。」還慎重其事地點點頭,一邊從波隆納搭飛機過來的男朋友也舉手附和。

















        而我也居然真的從電影一開頭,看見男主角走到陽台上,旁邊就是壯麗的羅馬競技場,那是我第一個掉下眼淚的鏡頭。

        「手機不見就算了,上面還有我很喜歡的鐵塔吊飾,是我在巴黎買的耶。」
        「沒關係,我再買一個新的給你,買一個很大的羅馬競技場好了。」


















        更喜歡三個人的夜遊,打開滿是鑰匙的箱子,開啟一道又一道的門,時間該在夜晚中停止,而讓美麗被放大到極致。誰沒有在一個城市夜遊的經驗?靜謐,魅惑與坦誠。終至黎明時刻我們發現一整夜的遊蕩,而美麗和秘密就被鎖在那一刻,無人能分享。

        真的是絕美之城,再沒有更好的形容詞了。












2015年3月11日 星期三

Calling at: London Bridge

        為了一張電話卡,從市區搭車回到宿舍,中間還經歷地鐵施工,鬼打牆了一個小時才走出地鐵站。當然還要遇到把鑰匙放在市區,於是折騰一陣請警衛開門,千辛萬苦的才進到房間。
        終於踏上搭回市區的列車,在New Cross到London Bridge的路上。因為近11點了,所以有一列安靜的火車,車廂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起身確定列車裡面沒有其他人了,然後說出自己的秘密。

        事前演練過好多遍啊,以為自己會將這個秘密死咬到最後。天真的想要把秘密的獨特性保留下來,專屬於我和M之間,六年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但是這可能正是我放不下的原因,於是有了想要讓第三個人知道的想法。
        感謝你的理解,以及鎮定的表情(是說事情也沒那麼嚴重啦)。知道你是個「同理心包容專家」,於是放心地說出來。我希望能透過說出來這個途徑,粉碎這件事情的獨特性,同時也讓你知道,我為什麼花了這麼長時間的原因。


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Angel of Music


























        在有一段時間裡,我叫做「小克」。來源是高中音樂課的報告,後來就一直延續到大學了。這個「克」,代表的是歌劇魅影裡的克莉絲汀。我其實沒有特別喜歡這個角色,但是她是魅影深愛的人。
        國小的時候聽歌劇魅影,天真且理所當然地站在魅影那邊,深信魅影和克莉絲汀才是靈魂上的契合,為不幸的魅影落淚。長大一點,開始明白克莉絲汀的選擇:設身處地地想,我當然也會選擇多金又帥氣的子爵拉爾,誰會想要跟魅影一起住在歌劇院的地下室啊?在百老匯看的那一次,跟粉紅閨蜜兩個人一致認為魅影是「見笑轉生氣」,梗鋪了一堆沒把到妹,只好亂發洩一通把吊燈給砸了。
 
       直到去年十月在倫敦,坐在第一排,演員的每個動作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感謝Harriet Jones的詮釋,也可能是那陣子女性主義念太多,對這個角色,對故事終於有了全新的看法。

























     
        根據原著,克莉絲汀來自瑞典北國,她的父親是著名的小提琴家,克莉絲汀的唱歌潛力也因而早早就被開發。不幸的是,父親死的太早,但是他承諾克莉絲汀,會從天上送下一位「音樂天使」給她。失去父親的克莉絲汀像是同時失去天賦一般,只能默默的成為歌劇院裡的合唱團員。但是這她仍舊期待著「音樂天使」的降臨,指導她,將她提升到另外一個藝術層次。於是我們天真,從小被音樂和奇幻故事養大的女主角,就在歌劇院後台的小廂房裡,默默等待著音樂天使的來到,她持續活在這個「父權」的陰影之下。

        而他的聲音被另外一個隱居在劇院裡的人聽到了,神出鬼沒,永遠帶著面具的魅影。音樂天才魅影聽到克莉絲汀的聲音,知道她是一個可造之材。他躲在牆壁的後面指導克莉絲汀,並跟隨著克莉絲汀的幻想,承認自己正是那位「音樂天使」。
        對克莉絲汀來說,「父親」和這位「音樂天使」的形象已經合而為一,對亡父的思念和依賴輕易的就轉移到魅影身上。而魅影利用了這樣的幻想,毫不費力地攻破小女孩的心房。





















        於是克莉絲汀上半場都呈現「在舞台上夢遊的狀態」,她的第一首詠嘆調「Think of me想著我」是魅影指導的結果,回到後台之後仍難掩興奮的跟好友描述她的「音樂天使」。直至魅影終於從鏡中現身,帶克莉絲汀走入他的地下皇宮。克莉絲汀在魅影的帶領下,持續夢遊,沈浸在精心打造出來的音樂世界,一點一滴地將自己的音域開拓到無法想像的境界。
        在這段時間裡,克莉絲汀的形象完全是由魅影打造出來,就像那個鏡中新娘,是魅影裡像的靈魂伴侶形象。隔天醒來,克莉絲汀在好奇的誘惑之下,摘下了魅影的骨白色面具,終於知道她幻想中的音樂天使長得怎麼樣,恐懼開始滋生。




















        克莉絲汀發現她的音樂天使就是傳說中的「劇院之鬼」,在第一幕的最後,她拖著拉爾來到屋頂,唱出她對魅影害怕又難以抗拒其吸引力。我們的女主角睜開眼睛了,她愛上了一個人,卻不是魅影期望中的自己。

























     
        下半場一首「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希望你在此」,克莉絲汀前往亡父的墓地,唱出他對父親的依賴和思念。小時候也不太喜歡這首歌,長大之後才知道這首歌在整個故事中的重要性:

        Too many years fighting back tears,             在眼淚中掙扎太多年,        
        Why can the past just die?                            為何一切不能逝去?
        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      希望你在此,
        Knowing we must say 'goodbye'                  但是知道我們該告別了。
        Try to forget, teach me to live,                     試著忘記,學著活下去,
        Give me a strength to try.                            給我勇氣去嘗試。

       小女孩知道她長大了,知道不管是父親或是魅影的陰影,她都將勇敢走出去。


   

















        到了「Point of no return 不能回頭的臨界點」,克莉絲汀完全蛻變成為一個性感的女人,她在化身瑪格麗特,誘惑著唐璜(魅影),她的魅力讓魅影也為之折服。只是事情走到這一步,其它道路都已經被摧毀,已經站在無法回頭的臨界點上。
        克莉絲汀發現是魅影,於是摘下他的斗篷讓所有觀眾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魅影的下一步卻是在眾人面前示愛,為克莉絲汀套上戒指,而克莉絲汀的反應?狠狠摘下他的面具。




















   
        憤怒的魅影將克莉絲汀拖到他的地下宮殿,逼她穿上婚紗。此時克莉絲汀已經完全醒過來,她質問魅影:
       Have you gorged yourself at last in your lust for blood?
       你終於滿足你血腥的欲望了?
       Am I now to be prey to your lust for flesh?
       我現在成為你肉慾的犧牲者?

      Angel of Music, you deceived me,
      音樂天使,你欺騙了我,
      I gave my mind, blindly.
      我曾將我的心盲目地交給你。

      最後一幕三人重唱非常厲害,但很多細節要看現場才看得出來。克莉絲汀起身抵抗魅影,沒有恐懼,沒有害怕,沒有曖昧與愛慕。她檔在魅影和拉爾的中間,捍衛自己所愛。





















        走到這一步要如何收場?忠於自己所愛,然後看著愛人死去?還是選擇一個你不愛的人,然後終身困守在地底?
        西方戲劇以悲劇為尊,而愛情的意義旨在昇華,不在完成。
        選擇的同時不選擇,毀滅與永恆並存。
     
        Pitiful creature of darkness,                        不幸的黑暗生物,
        what kind of life have you know?                你所知道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生?
        God give me courage to show you,             上帝給我勇氣讓我告訴你,
        You are not alone...                                     你並不孤獨。


























        是的,魅影很可憐,但是克莉絲汀沒有義務承擔他不幸。三個小時裡,我終於欣喜地看見這個以前被我視為洋娃娃般,只是為了搭配魅影的存在的角色,終於長出自己的性格。
       「歌劇魅影」被視為作曲家安德魯洛伊韋伯為當年的年輕妻子,莎拉布萊曼的傾情創作。即便到了2011年,在歌劇魅影25週年的慶祝音樂會上,韋伯還是如此介紹莎拉:「我的音樂天使。」兩人的婚姻最終以離婚收場,韋伯要的是一個能專心持家的妻子,而莎拉則想要展翅高飛發展事業。感情不在,但是「歌劇魅影」留下來了。
        謬思是真的,只是感情終將逝去,唯有藝術永存。
         

圖片來源:
https://www.pinterest.com/pin/149392912613365452/

http://www.dailymail.co.uk/femail/article-2040479/Andrew-Lloyd-Webber-reveals-hes-got-time-old-flames.html

https://www.pinterest.com/ivymiranda/sarah-brightman/

http://www.fanpop.com/clubs/the-phantom-of-the-opera-1986/images/18688389/title/final-lair-photo

http://stage-phantom.skyrock.com/42.html

2015年2月17日 星期二

The Show must go on: 查爾斯三世Charles III: review





















        ' The Queen is dead, God save the King !'

        莎士比亞歷史劇裡面常常一堆理查XX世或是亨利XX世,這些君主很愛取一樣的名字,於是讓我的西方史念得很辛苦。查爾斯三世還沒出現,而應該會出現在未來,他就是現在的英國王儲:查爾斯王子。實在很佩服英國人,居然也可以編出這樣劇本:把故事背景設定在未來,還是現在活著的皇室,如果查爾斯王子登基,會是怎麼樣的情況?

        會看到這齣戲也是意外,那天一大早趕到西區,原本是要排超級熱門而且位子很少的City of Angels,結果辛苦感到劇院門口,發現今天居然不放日票!當機立斷,馬上走到附近的Wyndhams Theatre(還好西區劇院很密集)查爾斯三世因為這周要下檔了所以很熱門,而且日票只有7張,好在讓我搶到最後一張,stalls第一排只要10鎊噢。
















         
        序幕就是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的喪禮,所有演員一字排開,觀眾全部都笑了,因為你可以從他們的外形認出他門分別是哪些王室成員。國王查爾斯三世登基,圍繞在他身邊的家庭秘辛,宮廷鬥爭,甚至來自過去的鬼魂都輪番上陣。最後我們才發現這不是別的,就是一齣莎士比亞悲劇。


















       我們的國王一如莎士比亞手下的君主,渴望有所建樹,卻也被良心和性格所牽絆。他不願簽署一項關於媒體限制的法案,卻因此成為導火線,讓整個內閣,甚至整個家庭都與他為敵。



















       
         帥氣(且沒有禿頭)的威廉王子和超級瘦的凱特王妃出場,他們是完美的皇室夫婦,但是這裡的威廉有成為下一任國王的壓力,更有來自早逝母親的陰影。瘦到前胸貼後背的凱特一樣有著上鏡的微笑,但是來自中產階級的她對丈夫殷切期待,積極干政,成為皇后的野心勃勃,她稱呼威廉為「我的丈夫」,讓人輕易地聯想到馬克白夫人。

















       
        紅髮的哈利王子繼續泡夜店,認識了在聖馬丁學院念藝術的傑西,跟著她逛超市,吃土耳其烤肉,傑西是他嚮往的自由靈魂,甚至跟著她帶著面具上街頭示威。哈利要的不是傑西能被皇室接受,而是希望能跟著她遠走高飛。


















         而皇權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查爾斯和威廉都在深夜時分看見戴安娜的鬼魂,在皇宮裡遊走的她呼喚著前夫和兒子的名字:「You will be the greateset King we ever have.」對查爾斯來說,「The greatest King」是秉持裡面不妥協,對威廉來說,退位傳給年輕的一代才會讓父親成為最偉大的國王。


















        於是我們有一場精彩的逼宮戲,將故事拉到最高潮,在這裏所有的人的理由都被攤開,赤裸正視選擇。而皇權的意義到底是什麼?走到後來,所有的人初衷都不見了,都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我很喜歡最後一幕的加冕禮上,查爾斯拿起皇冠:「比我想像的還要重。」然後視野穿過皇冠「但是卻是空空如也。」
















        不得不稱讚Mike Bartlett的劇本真的寫得很好,回來看了他的訪問,發現要把這一齣現代劇寫得像莎士比亞,除了劇情要夠有悲劇性殺傷力之外,台詞也要學抑揚五部詩,前一句才在講上超市買東西,下一句立刻轉回古典,卻毫不突兀。張弛有度,上半場劇情還有些詼諧,下半場的強度強過上半場,更蓄積了所有的情緒和力量,看起來十分過癮。



圖片來源 :
http://www.theguardian.com/stage/2014/sep/20/king-charles-iii-mike-bartlett

http://geraint-lewis.photoshelter.com/image/I0000t7dfN_I8eE8

http://www.theartsdesk.com/theatre/king-charles-iii-wyndhams-theatre

http://www.theartsdesk.com/theatre/king-charles-iii-wyndhams-theatre

http://www.thetimes.co.uk/tto/arts/stage/article4060056.ece

http://www.whatsonstage.com/west-end-theatre/reviews/kings-charles-iii-west-end_35680.html

https://vimeo.com/105039584

2015年2月16日 星期一

So much to say: 倫敦西區看戲全攻略: 萬世巨星Jesus Christ Superstar: review


























'Do you think you what they said you are?'

        最近看太多大製作的音樂劇,WickedThe Lion King,辛辛苦苦買票,當然現場也花樣十足,目不暇給。但是其實我對the Lion King非常無感,差點扼腕起那40鎊了。當然他是一齣成功的音樂劇:漂亮的音樂和歌詞,絢麗又有創意的舞台,適合闔家大小觀賞,還富有教育意義呢!沒錯,真的是一齣好戲。
        但我從走出劇院,卻沒有預期中的感動,而且感覺到心中空空的,覺得沒什麼好說,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對音樂劇膩了。
        還好當我前幾天看完Jesus Christ Superstar萬世巨星的時候,對音樂劇的熟悉感動又回來了。



       






















        Jesus Christ Superstar真的是聽得滾瓜爛熟了,從安德魯洛伊韋伯50歲慶生音樂DVD開始,真的是只有十二歲。大學修百老匯的課也有這齣戲(還成為我的期末報告),影片看到都要爛了,看著金髮藍眼穿著背心的Glenn Carter在那裡唱唱跳跳演耶穌。
         某天打開網頁發現有英國巡迴,而12月的時候更放出消息由Glenn Carter主演。這下縱使這齣戲不進來西區演,我也要走出倫敦去看他了。好在跟朋友發現倫敦郊外的一個小鎮Bomley有演,且搭火車30分鐘就會到。火速訂了票,就為了看戲,順便小鎮走馬看花之旅了。

        行前我其實心情很複雜,當然很期待看見自己喜歡的演員,但是也擔心十四年過去,他的現場演出會不會很糟,根本不是我想像的那樣?而我的位子就在stalls第一排,表情,動作,甚至噴口水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終於他一開口,我就安心。因為跟十四年前一模一樣。


     















        真的是像從DVD裡面出來一樣,每一個唱段每一個高音,都拉的跟我印象中一模一樣。Glenn Carter有介於音樂劇和流行之間的唱腔,而且聲音變適度非常高,可以在深厚的低音,和假音高音之間自在地的做轉換。Glenn Carter唱過這個角色應該不下幾百次了,因此可以維持著一貫的演出水準。






















        Webber的作品裡面喜歡有一個「說書人」的角色,例如Evita裡面的Che,日落大道的Joe,而在這齣戲裡就是Judas。一個有著搖滾腔,穿著緊身皮衣皮褲的「叛徒」,高歌他的擔憂和不安:「你怎麼讓我們走到這一步?接下來我們要往哪裡去?」這次Tim Rogers的演出一般,飆高音的時候我甚至為他捏一把冷汗,也是聽現場,才發現Webber把這個角色的音域寫得有多難。

        在Jesus身邊的Mary是一個不容易失敗的角色,尤其是那首暗戀之歌「I don't know how to love him 我不知要如何愛他」總是輕易的征服觀眾,但是在這位選秀節目出來的Rachel Adedeji聲音缺乏高低起伏,戲劇張力也不夠。

        意外的驚喜是唱Pintius Pilate的Rhydian Roberts聲音好漂亮,尤其一場鞭打耶穌那場戲,內心的掙扎立刻說服了觀眾。而唱Caiaphas的Cavin Cornwall一出場一開口,我才想起他也有在DVD裡面啊。
















        要好好討論萬世巨星,必須回去看他被創造的1970年代。那時的作曲的Webber和作詞的Rice都還是留著長髮,穿著喇叭褲的長髮青年。搖滾明星遺世而起,被瘋狂的歌迷視作神一般的存在。萬世巨星就是把耶穌塑造成這樣的角色,高唱愛與和平,有著忠誠追隨他的歌迷/信徒,但是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未來的方向,甚至迷惘了起來。
        這齣戲出來時廣受基督教和天主教批評,原因是其中對耶穌的批判和質疑。但是看完我覺得作者其實完全是站在耶穌這邊的:猶大的角色像是試煉,讓這個耶穌縱使有缺點,但是卻更像人。

        另外這個製作因為是巡演,舞台規模沒有很大,簡單但是忠實的交代了劇情。只是我對導演的導戲手法有點微詞,覺得整個演出的情緒可以再強烈一點會更好。另外忍不住稱讚一下Glenn Carter,下半場整個主宰舞台,畢竟演出每一天都要上十字架,每個晚上都要死一次也實在不容易啊!

       
         最後附上2001年DVD版本的The Supper,耶穌和猶大的正面衝突,旋律和歌詞寫的都沒話說。


     
時間:2015年1月24日 19:30
地點:Churchill Theatre, Bromley
導演:Rob Tomson & Bill Kenwright
演員:Glenn Carter/ Tim Rogers/ Rhydlan Roberts/ Rachel Adedeji

圖片來源:
http://www.newtheatrecardiff.co.uk/imagegen.ashx?height=600&image=/media/487807/jcs-web6.jpg

http://www.atgtickets.com/shows/jesus-christ-superstar-tickets/